破晓时分(2 / 3)
话没说完,眼泪却先落了下来。
&esp;&esp;她想骂他无耻,想骂他卑劣,可那些话卡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说不出。因为她知道,她也有罪。
&esp;&esp;昨夜有那么一瞬,她是清醒的。她知道抱着她的人不是江淮安,可她没有推开。她甚至渴求那份温暖。
&esp;&esp;属下不求夫人原谅。江迟的额头重新抵在地上,血迹在木板上渗透,只求继续留在夫人身边,护夫人平安。
&esp;&esp;时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你我发生了如此……如此有违纲常之事,天理难容!你竟然还想留在我身边?
&esp;&esp;属下曾发过誓,他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她的眼睛,此生此世,誓死保护夫人。只要江迟一息尚存,就不会离开夫人半步。
&esp;&esp;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中毫无丝丝悔意。
&esp;&esp;明明是在认罪,却不是为了求得宽恕,而是为了向她确认,即便犯下这样的罪,他也依然要留在她身边!
&esp;&esp;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,赤裸裸,毫无遮掩。
&esp;&esp;“你……!”
&esp;&esp;时蕴突然感觉到一阵恐惧,她踉跄着后退,跌靠在床边。
&esp;&esp;她害怕的不是江迟毫不隐藏的爱意,她害怕的是昨夜那个迎合他的自己。
&esp;&esp;明明知道不是江淮安,却还是沉沦了。明明该推开的,却抱得更紧。那个在情欲中迷失的女人,真的是她吗?
&esp;&esp;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她气极,不单单是对江迟,更是对自己放浪的厌弃。亡夫尸骨未寒,遗愿未成,她竟与另一个男人有了肌肤之亲、床地之欢!
&esp;&esp;时蕴扶着床沿滑坐下去,指甲深深的陷进掌心。屋内异常安静,窗外的鸟叫却越来越尖锐,彷佛在争先恐后的质问着她:
&esp;&esp;你不也是罪人?
&esp;&esp;是,她也有罪。江迟与她,是这场欢爱的共犯。
&esp;&esp;清白已污,无颜苟活。
&esp;&esp;她猛地起身,从枕边抓起一支玉簪,对准自己的脖颈便要插入。
&esp;&esp;“夫人!”
&esp;&esp;江迟想要阻止,却生生定住了身形。他不敢碰她,连靠近一步都不敢。
&esp;&esp;“此事皆是属下之过,便是有万般惩罚,也请夫人对属下发泄,不要……不要伤害您自己!”
&esp;&esp;玉簪的尖端抵在颈侧,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刺破血管。可就在这时,时蕴看清了手中的东西:是那支藏着名册的玉簪,是江淮安留给她的遗物。
&esp;&esp;她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&esp;&esp;玉簪尖端刺破了皮肤,一缕血迹顺着雪白的脖颈流下,疼痛让她反而冷静下来。
&esp;&esp;不行,还有未完的事,还有未报的仇,她死不得。
&esp;&esp;时间缓缓过去,屋内一片死寂。
&esp;&esp;江迟依然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,额头的血流下,沿着鼻梁滴落。
&esp;&esp;时蕴的目光扫过屋内,换过的被褥,迭得整整齐齐的衣裳,桌上还冒着热气的姜汤,窗台上新采的晨露花。
&esp;&esp;或许江迟不是真的悔过,但他是真的在用心护着她。哪怕刚刚犯下这样的罪,他想的依然是照顾她。
&esp;&esp;时蕴的痛苦不再如表现出的那般浓烈,转为一种更深的、苦涩的平静。
&esp;&esp;江迟。她扭过头,不想看到江迟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,我意已决,无论发生什么,都会将名册送至御前,完成淮安的遗愿。昨晚之事就当作没有发生过,今日之后,你我不再是主仆,也不会再相见。
&esp;&esp;她在给两人找一个体面的结局。
&esp;&esp;你走吧。
&esp;&esp;江迟没有动。
&esp;&esp;你没有听见吗?她的声音更冷了,我说,让你走。
&esp;&esp;属下听见了。江迟俯首,额头再次重重磕在地上,但属下不会走。
&esp;&esp;江迟!
&esp;&esp;夫人若要属下的命,属下心甘情愿送上。他从地上拾起那条马鞭,双手呈给时蕴,但若夫人不要属下的命,属下便会一直跟着,直到夫人安全抵达京城。
&esp;&esp;你威胁我?
&esp;&esp;属下不敢。属下只是……他顿了顿,只求能留在夫人身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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