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21莫（3 / 3）

才能让这份鲜活的腐朽，永久地停留在它最完美的这一刻。

&esp;&esp;……脏。

&esp;&esp;一个念头，像一片冰冷的雪花，悄无声息地，落在了莫那片沉寂了万年的、属于神的意识荒原上。

&esp;&esp;这个闯入者，太“脏”了。

&esp;&esp;她身上有活人的气息，有血液的腥甜，有泥土的污秽，有汗水的咸湿，有恐惧、愤怒、骄傲……这些属于“生”的情绪的味道。

&esp;&esp;这一切，都像最刺耳的噪音，最肮脏的污点，玷污了他这座用绝对的死亡与安息构筑而成的、纯净的神殿。

&esp;&esp;他必须清除她。

&esp;&esp;于是，莫伸出了一只手。

&esp;&esp;那只手从宽大的黑袍下探出，苍白，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指尖因为长久的死亡浸润而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、如同寒冰般的质感。

&esp;&esp;他不是想攻击她，也不是想触碰她。

&esp;&esp;他只是想把她，像拂去一件祭品上的灰尘一样，从自己的领域里，拂去。

&esp;&esp;随着他手臂的抬起，一股无形的、冰冷的、带着绝对秩序感的神力，化作一道看不见的墙，开始向安贞缓缓地、不容置疑地“推”了过去。

&esp;&esp;那力量并不粗暴，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、属于法则本身的威严。

&esp;&esp;安贞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后踉跄了一步，后背撞上了一根冰冷的石柱。

&esp;&esp;如果是普通的女孩，此刻大概已经尖叫着求饶了。

&esp;&esp;但安贞没有。

&esp;&esp;她站稳脚跟，一只手扶着石柱，另一只手极其优雅地——尽管有些颤抖——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然后，她抬起头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被打扰了午睡的贵族猫科动物般的恼火。

&esp;&esp;“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？”

&esp;&esp;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，带着明显的嫌弃，“没有茶水就算了，连句欢迎词都没有？一见面就动手动脚，你是哪个没落家族的野蛮人？”

&esp;&esp;莫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
&esp;&esp;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波动了一下。他大概从未见过这种生物——面对死亡的神威，不跪拜，不颤抖，反而在挑剔他的礼仪。

&esp;&esp;“还有，”安贞吸了吸鼻子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仿佛闻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恶臭，“你能不能离我远点？你身上那股……像是放了五百年的咸鱼混合着发霉地毯的味道，真的很冲。”

&esp;&esp;莫沉默了。

&esp;&esp;他那只苍白修长的手悬在半空，指尖的神力微微颤动。

&esp;&esp;这个人类，竟然嫌神脏？

&esp;&esp;就在这一瞬间，安贞左手腕上的银色符文手铐，因为过度接触这股纯粹的死亡神力，忽然发出了一丝微弱的、不祥的、冰蓝色的冷光——就像是某种过敏反应。

&esp;&esp;安贞低头看了一眼手腕，又抬头看了一眼莫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：

&esp;&esp;“看，连我的首饰都过敏了。你确实该去洗个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