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(2 / 3)
后面的对话忽然变得模糊。
池弈只看见教授的嘴唇在动,桌边的两杯红茶有热气升腾,窗外有直升机掠过,但就是什么都听不见。
那些声音像是忽然被人抽离,整个世界寂静得诡异。
“……池先生?”
教授的声音隔了很远才重新传来,他前倾身体注视池弈,问:“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吗?或者需要什么辅助的话,可以跟我说。”
池弈缓缓抬眼,只说:“不用。”
“嗯,”教授点点头,“那我继续了。”
他翻动着眼前的报告,语气谨慎:“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,您的耳部并没有明显的病理性损伤。但您描述的间歇性失聪、耳鸣,以及突发性听觉阻断,依我看,更像是长期的高压和精神状态导致的功能性问题。”
“所以,”教授顿了顿,继续道,“我建议您暂停高强度的工作,并尽快预约心理科会诊。”
池弈低头看着那份报告,很久都没有说话。
夏季档的时候从柏林回到纽约,就是因为这个。
医生建议他离开长期高压的工作环境,回到更熟悉、更松弛的地方休息。
可突然停演,难免会引起业界的揣测和怀疑,于是池弈才借着“安息年”的名义回了纽约,暂停所有与欧洲的演出和合作。
但情况并没有好转。
答谢宴彩排的那次,他没听见工作人员的提醒跌下舞台,所有人都以为是个意外。
感恩节专场的几次排练,其实也出现过同样的问题。但好在有安焰,他太熟悉安焰的指法和弓法,靠着她的引领,又再次化险为夷。
听力对于一个指挥有多重要不言而喻,如果一切都不能好转,池弈不知道自己还能瞒住大家多久。
巨大的落地窗映出他有些苍白的脸,池弈在走廊上站了很久,有种不知该往哪走的错觉。
“嗯嗯,好的,我去接你。”
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“我现在在医院,很快的。”
厉星辞挂掉电话,抬头就和池弈撞了个正着。
“……表哥?”他愣了一下。
池弈站在落地窗前,驼色的大衣搭在手臂上,神情有些恍惚。
他手里拿着医院装报告单的文件袋,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:audiology ≈ hearg center
厉星辞脑中轰然,看他的眼神跟着就变了。
他有些怔忡地望向池弈,问:“你耳朵……怎么了?”
池弈神色依然平静,很淡地回了句“没什么”,转身要走。
“池弈!”
厉星辞拦住他,语气变得凌厉:“你最好说的是实话,否则等下见到姨妈,我会告诉她,我在这里看到的一切。”
厉星辞盯着他,半步不让。
他太清楚听力对指挥来说意味着什么,尤其是像池弈这样的大师。
原来之前觉得他从柏林回来得实在是突然,怎么问都不肯说,原因竟然是这个。
走廊的灯光落下来,映出窗外阴沉的天气,气氛更加沉闷。
过了很久,池弈终于开口:“听力出了点小问题。”
“能治吗?”
“现在还不确定。”
厉星辞哑然,难得没再追问。
池弈却已经收起了所有情绪,低声嘱咐他:“先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特别是安焰。”
“lia,辛苦了。”
采访结束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六点。
林肯中心的室内厅人头攒动,工作人员抱着设备穿梭来回,门口是乐迷和赞助商送来的礼盒和花束,高高的,快要堆成座小山。
安焰终于从最后一个镜头里退出来,耳返摘去的时候,她都还有一种恍惚的感觉。
主持人过来抱她,笑着恭喜:“那天的表演真的太惊艳了,尤其是最后的那首勃拉姆斯,我在现场就已经哭出来。”
安焰笑着道谢,低头接过玛莎递来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的一瞬,她下意识先看了眼置顶的聊天。
采访前她发给池弈的消息还停在那里,他没有回复。
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空落,池弈从来都不是会无缘无故消失的人。
安焰抓着手机怔了片刻,低头拨了个电话过去,可是忙音响了几声都无人接听。
“奇怪……”
安焰皱了下眉。
玛莎在旁边翻她之后的行程,见状解释:“aestro说今天要陪妈妈,可能在忙吧,是有什么急事吗?”
安焰顿一下,连忙摇头说没有,挂了电话,心里还是有隐约的不安,准备去外面安静点的地方再打一遍。
推开室内厅的门,冷风迎面灌入。
纽约入冬以后降温很厉害,街道湿冷,简直能冻到骨头缝里去。
安焰被吹得缩了下肩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