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(2 / 2)
,自己抢先一步,和桑槿碰了碰杯,爽快喝了。
裴翎无奈道:“人之患在好为人师,我读到这句话太晚,已经收了徒弟,才像今日这般处处被管着。”
“人之患在好为人师…”桑槿喃喃自语,露出几分笑意,目光悠远,“上回听这句话,还是兰信写的骈文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天授三年,陛下开登基以来第一场科举,点了前三甲上殿觐见,探花郎‘杜蘅’竟然是兰信。”桑槿说着说着,笑意更深,“他弄了个假身份考科举,那年陛下不过八岁,见探花是他,笑得前仰后合,问我怎么不笑,我说我早知是兰信,他从前姓杜,蘅芷香草不就是那个‘兰’字。”
那天殿上三甲并立,状元榜眼规规矩矩跪着,唯独探花郎站在最后,玉冠红袍,鬓边簪了一枝杏花,满朝文武的脸色精彩纷呈,兰信一概不看,只对御座上从容一拜,笑道:“只盼博陛下与侯爷一笑。”
桑槿看向裴翎微敞的衣领,只见铜扣的冷光隐约闪了闪,面露一丝不忍:“以前兰信没那么阴狠可憎,到底是我看错了人,还是他面目全非了。”
桑槿不再说下去,又倒了两杯自斟自饮,最后一杯举到一半,手腕一歪,酒洒了些在桌上,她撑着额头和酒意斗了三四个回合,终究败下阵来,手松开,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
破地狱搁在她手边,刀柄沾了冷酒,裴云逸把兵器远远推开,又贴到裴翎身旁。
裴翎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,指尖搭在杯沿上,廊下的风灌进来,银铃轻轻碰了一声,他的睫毛跟着颤了颤。
他指指对面,问:“桑槿睡了?”
几杯酒下肚,身上回暖了些,裴翎兀自把领口解开,轻裘滑下,露出锁骨和斑驳的淤痕,这场病把他身上多余的东西都削去了,只余一段刀裁般的清冽。
裴云逸盯着他看了片刻,把他从轮车里抱到自己膝上:“先别管,你还欠着我。”
裴翎病得太重,也不好反抗,只能英雄气短地把酒杯朝桌上一搁,虚张声势地反问:“欠你什么?”
裴云逸不答,伸手扣住他的后颈,微微用力把他带过来,裴翎最后一刻仰起下巴,任由裴云逸来吻,手搭上他的手腕,指尖虚虚扣着。
裴云逸吻得呼吸急促,退开一点,鼻尖还抵着他的,低声说:“上次你装睡躲过去了。”
“我没装睡。”
“那你闭着眼睛是在干什么。”
“我眼睛本来就看不见,闭不闭有什么分别。”
裴云逸不跟他争,又急急地吻上去,这次重了些,手从后颈滑到下颌,掌心托着他的脸,拇指摩挲着他的眼角,好一会儿才松开。
裴翎匆忙拨了拨头发,遮住泛红的耳尖,又转身去够桌上的酒杯,裴云逸二话不说,把酒杯也挪远,挨着破地狱放好,裴翎手一僵,不情不愿收了回去。
逆徒,绝对是逆徒。
“我看得见。”裴云逸撩开裴翎鬓边的发丝,在红了的耳朵尖上也落下一吻
廊下风过,银铃又响一声,水道里那丛野草似的东西在夜色中影影绰绰,枝头的花苞闭得紧,一副冥顽不灵绝不开花的样子。
裴翎嗅到浮动的草木气息,自言自语道:“周兄说,此花名花叶白头,逢大雪开放,雪停即凋,偏偏种在罗刹国,怕是一辈子都开不了了。”
裴云逸沉默了片刻,把他的手握紧些:“想看?”
裴翎无谓地笑笑:“我又看不见。”
“想不想。”
他妥协般轻叹一声,道:“自然是想。”
裴云逸一口答应:“那就交给我。”
银铃在檐下细细碎碎地响,花叶白头的枝条随波轻晃,等着一场不知何年何月的雪。
花叶白头
周梦蝶做了半辈子生意,名下收租的铺子宅院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有多少,每天躺着不动照样有银子流水似地进来,除非前线出变故,否则不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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