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(2 / 2)
夏怀与他通信和言谈中提及那本古卷的次数,他有时候甚至会想,自家兄长会不会压根已忘记亲弟弟的面容了?满心满眼都是那本完全无法证知真伪有无与否的破书。
那玩意儿,到底哪里好?
“夏舒。”
谢焉忽然开口唤道。夏舒懵然抬头,一枚冰凉水滴啪一下砸在他头顶,瞬间消失不见——准确地说是一路向下消融着,流进他体内,游走一圈,很快从他口鼻处离开。
紧跟着喉咙一阵发痒,夏舒忍不住伸手抠挖两下,在皮肤上留下几道抓痕,然后哇地吐出一大口黑紫瘀血,色作深浓,隐有几分腐烂花香。
“心里有事不要藏,也不要把瘀血往肚里咽,这习惯不好。”谢焉温和笑着,轻拍了拍他的肩,一拂衣袖,转身离去。
……还不忘帮他带上门。成君乖乖坐在夏舒脚边,蹭了蹭他的小腿,说出的话听来却有些不大客气似的:“你心里藏了事?什么?”
“我揍不了那姓沐的全怪‘蚀骨’作祟。”
“这不算藏,看得出来。”
“我觉得谢焉也没什么厉害的,九重境不过如此。”
“……勇气可嘉。”
“想一想都不许?你管我那么多。他都这么老了,十年之后、不,五年,我只要五年,必能达到他的境界。”
“所以夸你勇气可嘉嘛。或者你打我两下?消消气,别伤了肝肺。”
“我没生气啊。”
“你在生气。”
“我真没气。”
“小夏……”
夏舒一把推开花窗,拎着小白狗的脖颈作势欲扔,手臂探出窗外又停住。
成君整只狗都悬在窗外、夏舒的手上,还不忘战战兢兢地假笑试探:“还气吗?小夏?”
“如果老师他有多恨就有多爱,那这份情意,一定像一片深沼,黏稠厚重,熏天的腐臭。”
夏舒的眼神是空的,不知在看哪里。成君只能听出那话里的阴森怨憎,幽幽的,凉凉的,不是十八九这个年纪该说的话。
“怎么办呢?兄长是兄长,我是我,他从我身上注定一无所得。既如此,我只好祝老师此生都无法达成所愿——终此一生,都只能远远看着我兄长的背影,永无并肩那日。”
丁仪送给他这场屈辱,他迟早要一一奉还。
今日宜动土
“小兄弟今日可好些吗?”
苏子茗在外面敲门。成君拿爪子踩了踩夏舒胸口:“别睡了,人家怕你憋闷,要带你出去走走呢。”
夏舒一把按下他的头:“多事。”
苏子茗还在敲:“小彤不在,我只好来拜托小兄弟你了……家妹被罚上思过崖,一日里只得一顿冷饭,我怕她受饿,能劳烦小兄弟帮帮忙,悄悄送我上山吗?”
成君闻言啧啧两声:“这位大师姐好生在意你,为了哄你出去,这样借口也使得。”
夏舒懒得回他,撇下成君为苏子茗开了门。
“听你这意思,你们掌门不许门下弟子随意上思过崖?”
“是。若小兄弟为难,其实也……”
“好啊。”夏舒一口应下,“我答应你。”
不让他去,他偏要去,思过崖上风景几何,他倒真想见识一番了。
成君在后面吱哇乱叫:“是激将,她用了激将!你原来吃这套哇!……那我说你怎么不听呢?”
“因为我只听人话。”
“……”成君委屈,“咱俩到底谁是狗?”
思过崖大概就是秀水后山最高的一座山峰。在成君的记忆里,九岳山半山腰处的伙房都有这么高了,澧南地势普遍较为低矮,可见一斑。
山峰不高,地形却崎岖,苏子茗走得跌跌撞撞,秘术师的劣势便在此刻显现出来。夏舒同样走得疲累,干脆不再在地面行走,抱着小白狗、牵住苏子茗的手,平地生秋兰,藤蔓托举着他们一路向上,直接登临到思过崖最上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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