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(1 / 2)
夏舒嗯了一声,想象当年成君还住在这里的样子,事务繁忙的山门大师兄,只在希求一点突破灵光时才来到此处清修,一个人的山谷、一个人的草屋,一个人的独处时光,对一个武者来说,也许比九岳山上任何热热闹闹的时刻都要珍贵。
进入山谷时他会不会感到由衷的松快,离开时又会不会感到一丝落寞呢?
“跳崖前你觉得解脱吗?”他脱口而出,转头看向跳上石床的小白狗。“那种一切都放下了的,解脱。”
成君低下头:“……也许罢。”
走了这许多功夫,天色已近暮,夏舒用秘术将石床简单打扫一遍,今夜就在这间草屋凑活了。临渊剑原本挂在石床后面的墙上,此刻被夏舒放在床头摆着,像那种辟邪用的宝剑。屋外有不灭的郁非之火,赤橙的暖光在屋里投下丛丛剪影,夏舒抱着小白狗蜷在石床一角,山谷的夜实在寂静,萤虫在窗边扑簌,微烁明灭。
“小时候我经常没觉睡。”他微睁开眼,低声道。“老师是很严格的人,背不出医书就不能睡觉、不能吃饭,配错了方剂就会挨骂挨打。我从学不会看人脸色,因为这世上有一种人是这样喜怒无定,看了脸色也落不到好,老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我永远无法违抗他。”
成君道:“还好,你已经远远地走了。彻底离开他了。”
“其实刚遇到你时,我茫然得很。”夏舒轻轻摸着小白狗顺滑的背毛。“我说要去找兄长,但能不能走到朔方原,我并不确信。信誓旦旦地说甚永不回去,可万一老师追了来又当如何?我哪里打得过他。你不晓得我老师的厉害……他若真来,我只能灰溜溜地跟他走。”
小白狗扭头舔了舔夏舒指尖,道:“你师父若来,想必我已恢复了身体,就算打不过你师父,多少也能跟他讲讲道理。”
夏舒听了忍不住一笑:“你?跟老师讲道理?”
“是啊!做人不能蛮不讲理罢?……那还不如做狗了!”
“哈哈……”夏舒闷头又是一阵笑,“你真的很厉害吗?”
“真的啊。”小白狗从夏舒怀里钻出来,趴在夏舒枕边,认真道:“我很厉害的。你去朔方原,我保护你。”
“知道了,知道了。”夏舒没当真,张开手道:“回来罢,我冷了。”
小白狗只得钻回去,乖乖当夏舒的暖手炉。
能不能将成君变回去,夏舒其实并不能打包票。起死回生,可能只有丁仪亲至才敢放言。但他完全没有在成君面前表现出来。他想证明自己能够成事,在离开丁仪之后,他一样是个有能力的秘术师,是青莲谷中客,也是夏舒、是他自己。
曾经他以为离开青莲谷是他做过最疯狂的决定,可一路北游,他的所作所为所感,每一日都比还在谷中时新奇万分,更疯狂的事也没少干。慢慢地,好像连是否能够再见兄长都已不再重要,他与成君还在路上,一切就很好。
夏舒眼睫忽地一动。这一路都是成君陪在身边,往后似乎也会如此。如果恢复人身失败,岁正秘术时限一到,成君是不是就真的死了呢?那这段时日的相伴,岂不就像一个幻梦,除了他,又有谁能信?
一念及此,夏舒伸手摸了摸床头那把临渊剑,确认它还在,心中暗暗多了几分决心。
那是成君的过去,而他是成君的未来。他必须成功,无论为了什么,不能失败。
次日晨起赶路,夏舒将临渊剑用草屋里留下的旧衣胡乱一裹,背在身后,向九岳山山门前进。走了会山路,他问成君还有多久到你们门派,成君眨了眨眼,说我没告诉过你吗?九岳山止一个剑宗,方圆千里,只此一门。自你进山那刻起,你已身在九岳。
夏舒一抬头,崖石险峻,群山无声,巍巍九岳,便在眼前。
从后山抄小路爬上去,主峰栖梧峰之外,还有一座稍矮一些的山峰,成君说那是云谷峰,他师妹严仓庚与同辈一些后进弟子就住在这里,看天色此时严仓庚应在山上练剑,待他师妹见了信物,定会相助。
“不是说封山了么?她还敢帮忙?”
“莺莺自小聪慧,又与我亲近,既知当时跳崖内有隐情,见你手持临渊,一定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“这么自信?九岳山封山因你而起,那些弟子对你的事恐怕都是避之不及,我若是严师妹,便不会见一位自称与你有关的外客。”
成君仍然坚持:“她会帮忙的。”
说话间已至山腰酌云亭,这是一处歇脚凉亭,风送轻语,夏舒隐隐听见有个声音低低说着甚么,好像是个男弟子。
“……洛师兄现在每日那个样子,师姐怎么还那样说他——”
一道女声冷哼:“洛银那笔账我还没跟他算。”
“这都多久过去了……”
“那又如何?”
夏舒往边上藏了藏,酌云亭中站了一男一女,都做九岳山弟子打扮。那女弟子身姿高挑腰佩长剑,剑柄上缠了一绺白色流苏,发髻梳得高高的,面容几分秀丽,更多的是英气;男弟子则微躬着腰抱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