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(1 / 3)
&esp;&esp;下雪了。
&esp;&esp;一开始,她以为落到脸上的轻柔凉意是自己的幻觉。但昏暗的天空确实渐渐飘起了零碎的雪花。
&esp;&esp;呼吸在寒冷的空气里化作白雾,冰凉的雪点很快无声融化。从世界的尽头,白色的雪片不断纷落。她站在原地,仰起脸,仿佛想迎接落到面颊上的凉意。
&esp;&esp;雪越下越大,她慢慢闭上眼。
&esp;&esp;二十多年前,她帮他搬家时,问他能不能拿件东西当酬劳。
&esp;&esp;她选了一件灰色的卫衣,一件他十几岁时穿过的衣服。
&esp;&esp;回去的路上,她能感到他时不时侧头朝她望来,脸上的神情有些好笑又有些不解。
&esp;&esp;夕阳在树林之间闪耀着光影,温柔的晚风透过车窗吹进来。她当时将那件衣服抱在怀里,心想:如果她能早点遇到他就好了。
&esp;&esp;——如果她早点遇到他,两人之间的时间能更多一点就好了。
&esp;&esp;执行令宣读完毕,世上的所有声音都好像消失了。
&esp;&esp;在紧随而至的寂静中,她身后的行刑队最好准备,端起枪。
&esp;&esp;她深吸一口气,忍住泪意,然后放松肩膀。
&esp;&esp;——“砰!”
&esp;&esp;白色的雪花像羽毛一样飘落下来。
&esp;&esp;她做好了被子弹的冲击力掼倒在地的准备,做好了血沫涌出喉咙鼻腔的准备。
&esp;&esp;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。
&esp;&esp;笼罩世界的寂静仿佛有回音,金属嗡鸣在耳边不断拉长回荡。
&esp;&esp;极其漫长而又短暂的瞬间过后,她慢慢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原地,心脏在胸腔里持续跳动。
&esp;&esp;——是空枪。
&esp;&esp;大脑一片空白,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,在场的军医看了她一眼,向行刑团队宣布:“死亡时间确认。”
&esp;&esp;伴随着一声金属的轻响,有人替她解开了身后的手铐。
&esp;&esp;时间重新流动起来,但她颅腔内的寂静依然震耳欲聋,现实里的所有动静都仿佛隔着遥远的水面传来。
&esp;&esp;她觉得自己在做梦。枪响的那个瞬间,她的大脑为了逃避疼痛已经脱离现实。
&esp;&esp;时隔二十多年,她又见到了熟悉的身影。
&esp;&esp;来者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,身后跟着几名随行人员,优雅干练的模样和二十多年前大相径庭。但五官依稀可见曾经少女时期的影子。
&esp;&esp;“阿什莉?”
&esp;&esp;“你现在应该叫我格拉汉姆总统。”
&esp;&esp;对方朝她笑了笑,含着歉意道:“很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情况,但形势特殊,我们不得不演得逼真一些,确保你在所有记录中已经死亡。”
&esp;&esp;她的罪名在法律上无可辩驳,所以她必须死一次。然后以另一个人的名字,继续活下去。
&esp;&esp;要完成这瞒天过海的计划,需要各个环节的人尽力配合并且守口如瓶。
&esp;&esp;“不用担心,他们不会说出去的。”
&esp;&esp;这些年,里昂·肯尼迪帮助了无数人。
&esp;&esp;这二十多年来,他或直接或间接地拯救了无数人。
&esp;&esp;逮捕她的人、押送她的人、审问她的人、行刑队的人、以及那个走上前来宣布她死亡的医生。此刻,那些人脸上冰冷坚硬的面具终于松动剥落。他们不再是庞大制度机械里的一枚枚齿轮,而是变回了有名字、有温度的人。
&esp;&esp;那些人的神情如释重负,像是欠了里昂·肯尼迪多年的债,今天终于有了还清的机会。以后,他们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。
&esp;&esp;去吧,所有人都告诉她,回家去吧。
&esp;&esp;她已经为自己的罪付出代价,可以平平安安地回家了。
&esp;&esp;踏到外面时,夜空还在飘雪。
&esp;&esp;灰色的水泥旷野一望无际,她两手空空,身无一物,像重新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一样,停顿许久后,才往前迈开步伐。
&esp;&esp;她问阿什莉——海外怎么办?
&esp;&esp;阿什莉告诉她,追查她的线索在开普敦断开了。因为被她帮助过的那对母女拒绝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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