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烧白、豆腐煲插肉面 送走李(3 / 3)
她靠在椅背上,看着墨蓝色的天幕上繁星璀璨,长长地呼了口气。
“明天……又是一个好天气……”
那道视线的事情,她没有跟李婆婆提。
许是自己多心了,码头那样杂的地方,或许是谁好奇地多看了几眼。
又或许是哪个脚夫、力夫擦肩而过时不经意的一瞥……
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,可睡前还是将所有紧要物件压在枕头底下,又将房门仔细闩好,把桌椅全部搬在门板后抵着。
房间临江那扇小窗半开着,江风送来江水拍岸的声响,一声,又一声,有节奏地哄睡着两岸百姓。
江宛躺在床上,闻着被褥上淡淡的皂角香,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虫鸣和水声,眼皮渐渐沉了。
这一日走了太多山路,脚底酸胀未消,此刻被热乎乎的棉被裹着,浑身骨头都像是泡在温水里,一寸一寸地松弛下来。
她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间,想着明日卯时就要起床,想着榷货场里该有什么新奇的物件?
想着给铺子里置办糖、盐、酱、醋、茶……
想着给家里人大大方方地买下好几匹布,今年从头到尾,都要全新的……
这些琐碎的小事,像江面上的浮叶,荡着荡着就散了。
一夜无梦。
再睁眼,窗纸外灰蒙蒙的一片。
江鸟的啼声从江面上传来,啾啾声,清亮亮的。
江宛一个激灵坐起来,摸出枕下的物件细数了一遍,这才踏实了。
窗外天色尚早,江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掬了捧凉水清醒后,梳洗妥当,揣好公凭和银票,轻手轻脚出了院门。
李婆婆还没起身,灶房的门虚掩着,烟囱里已经有淡淡的青烟,大约是半夜睡不着,起来在灶膛里闷了一锅热水。
江宛没去打扰,径自下了山。
朝天门码头在晨雾中渐渐苏醒。
江边的石阶上已经忙碌起来。
早起的渔人收了网,提着满篓子银鳞闪亮的江鱼往岸上走。
卖早食的摊子已经支起了棚子,甩着抹布张罗着。
江宛顺着香气望过去,石阶转角处有一个搭了油布竹棚的小摊。
摊前已排了三四个人。
卖食的是个圆脸妇人,正麻利地从滚水里捞面条,长竹筷一挑一抖,面条利落地落进粗瓷碗里。
江宛走过去,好奇地往旁边食客碗里张望着,“嫂子,您这面怎么卖?”
“插肉面!净面不要肉,八文一碗。要肉多给五文!”妇人笑脸盈盈。
她迎客时,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来。
另一只手从旁边一只陶罐里夹出一片厚厚的卤肉,码在面条上,再浇一勺滚烫的骨汤,撒一把葱花,香味“蹭”地一下就窜上来!
江宛要了一碗,寻了个矮脚竹凳坐下。
老板娘将碗端到她面前时,热气扑了满脸。
她先小嘬了一口汤。
骨汤熬得重,加了胡椒、姜末,暖烘烘地一路滑到胃里。
再夹起一片卤肉送入口中,咸鲜中带着一丝回甘,卤料的香层层叠叠,依稀能辨出八角、桂皮、草果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陈皮味,肉炖得恰到好处。
面条筋道弹牙,裹着汤汁和肉香,“呼哧呼哧”几口下去,额上就冒了薄汗。
“娘子是头一回来码头赶早市吧?”旁边一个正吃面的老汉搭话,“榷货场卯正开门,你吃完过去,正好。”
江宛愣了一下,呆呆地扭头看着他。
老汉并无恶意,甚至还朝她友好的“呵呵”一笑,“吃啊!看我干啥子?我脸上又没有花……”
江宛扯了扯嘴角,回以一个笑脸。
要是没记错的话,她和这位老汉,只是食客关系,在此之前是并不认识的。
回想起进入渝州府的一切人事,江宛这才后知后觉。
渝州府这地儿,有点说法。
人人皆是热情待客,也是一点不认生啊……
几口将剩下的面条扒完,连汤都喝了个干净。江宛付了铜板,起身往榷货场走去。
越往东走,人声越大。
天色又亮了些,雾气散开,露出两岸层层叠叠的吊脚楼。
大批的脚夫扛着扁担绳子聚在榷货场门口,三三两两蹲在地上聊天,嘴里嚼着干饼子。
还有一些小商贩推着独轮车,车上堆着空箩筐空麻袋,就等着装了货再往外运。
江宛把腰间麻袋又打了个死结,抱臂候在一旁。
辰时将近,榷货场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门“吱吱呀呀”地被人从里面拉开。
作者有话说:
介绍这么多风俗人情……还可以接受……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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