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梁王之死 三 【完】(4 / 7)
,暴怒、激愤、咆哮癫狂,最终土崩瓦解,一溃千里。”
卢绘听的连连点头,好有道理啊。
女皇也赞道:“方老说的好,这番道理没半辈子的道行,断断说不出来。到底是朕仰赖多年的老人家,方老辛苦了,朕重重有赏。”
方老太医连连叩谢,随后退出殿外。
女皇轻叹:“看来是承谨的命数如此,自寻死路,与人无尤。罢了,菁娘你也累了一夜,回去歇着吧。”
卢绘缓缓松下肩头,心中也是一片怅然。
魏国夫人安慰了女皇几句,躬身退出。
女皇独坐沉思了许久,忽然出声:“绘娘,传瞿松风。”
卢绘照办。
女皇问道:“昨夜梁王进宫后,都与哪些人相处过?私底下。”
卢绘心头一凛,像是在暖洋洋的四月晴天当头一阵夹着雪碎的寒风。瞬时间她倦怠尽消,警惕回笼——假舅父说的不错,哪怕信任如魏国夫人,女皇还是留了一手。
瞿松风回答:“昨夜梁王进宫后,曾责骂了锦国公一顿,与郓王私下争执过两句,又被裴少相劝了一阵,后来与敬美殿下大吵一架,最后被敬善殿下与世子劝开了。除了这几回,庆恩世子始终陪在梁王身边。”
按卢绘对瞿松风的了解,所谓的‘争执’,应该是吵架,所谓的‘大吵一架’,那就是几乎动手了。
女皇:“他们都说了些什么?”
瞿松风一脸为难,“除了裴少相拉梁王去偏殿时,有几个奴婢听见了只言片语,其余三回不是在僻静角落,就是梁王有意喝退旁人,是以,奴婢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。”
“算了!”女皇有些气闷,“裴若湛与梁王说了些什么?”
瞿松风叫来两名小黄门与一个宫娥。
卢绘一颗心提到嗓子眼,假舅父没在其中动什么手脚吧,要是被发现就坏了!
瞿松风道:“将你们听见的都回禀陛下。”
小黄门甲:“裴相公与梁王殿下走到偏殿一根大柱后,奴婢在门边瞧不见两位大人,但听见梁王说‘还不如拼了这条命来’,裴相公轻声劝着什么什么‘来日方长’。”
小黄门乙:“奴婢不敢走近,只贴墙站了。奴婢听梁王殿下说‘气煞我也,不如拼了’、‘郦…老三算个什么东西’,裴相公说‘只要陛下长寿康泰,未必不能…’,后头听不清了。”
宫娥丙:“奴婢在窗边,只能瞧见了两位大人的半边后背。梁王说有什么什么丸,不必担心;裴相公劝殿下‘大寒之物,能不吃还是不吃的好’,就只听了这些。”
卢绘:“……”假舅父居然真的在劝梁王?没整些阴谋诡计?
屏退众人后,女皇阖目静养片刻。
她缓缓叹息道,“梁王命中该有此一劫,他若肯听你舅父的劝,说不定能逃过这个劫数。唉,都是天意啊,”
“朕记得你舅父昨夜在政事堂值宿吧,宣他过来见朕。”
一夜没睡,仙居殿前鸡飞狗跳,神都城内捕风捉影,唯有裴七公子依旧风光月霁、轩然霞举,清丽俊美的像是刚从一尊剔透高挑的七宝琉璃盏。
卢绘有点看不顺眼。
女皇心胸宽广,居然还笑的出来,“哟,天刚亮,若湛就收拾的这般齐整了。”
裴恕之答道:“仪态不整无以见君王,臣在等待陛下召见。”
女皇沉默了片刻,“昨夜之事,若湛已尽知了吧。”
裴恕之躬身:“臣见宫内禁卫忽然换了虎贲,魏国夫人漏夜进宫,陛下又急命几拨太医连夜前往梁王府……就猜到了几分。”
女皇叹道:“梁王,怕是不成了。”
裴恕之:“陛下需要微臣做什么?”
女皇:“你替朕去一趟梁王府,将几年前朕授予承谨的王印、绶玺,南北衙禁军的兵符,还有一道允他先斩后奏便宜行事的诏令,都给朕收回来。”
“这些东西在外头,朕不放心。”
不知为何,这番话让卢绘毛骨悚然。
裴恕之应命:“微臣遵命。兹事体大,臣请瞿大监同往。”
女皇:“允。”
这个卢绘知道,裴恕之教过她,举凡抄家查账取物之类,一定要带个监管,以防后患。
裴恕之:“不如微臣再问问梁王,府里可还有什么违禁逾制之物,可别给梁王诸子留下隐患。”
——褚大傻子可有过私制龙袍帝冠的前科。
女皇露出赞许之色,“若湛厚道啊,就这么办。适才太医说承谨已经风瘫了,也不知还能不能言语,你私下问问看吧。”
裴恕之领命离去。
梁王府,正居内寝。
浓烈苦涩的汤药味充斥着整座院落,进进出出的奴婢不敢发出半点响动,唯恐惹怒了暴躁的梁王妃与彭城郡王。
方才短短一夜,昔日龙精虎猛的梁王此刻面颊凹陷,口歪眼斜,肢体扭曲僵硬,头脸与手腕的皮肤上布满了施过针灸的痕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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