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(2 / 2)
躺着看向常霄。
眼前人刚从外面奔波一顿,回来不久,路上风餐露宿,又要顶着太阳赶路,每回这么来一遭,面皮好似都显得沧桑几分。
而常霄又不是那等什么都不在意的糙汉子,回了家后又是用面药洁面,又是抠曾如意的面脂去抹脸,想到这里,小哥儿忍不住莞尔。
在这世上,他比谁都要清楚常霄的辛苦,也就更会为他在寻找兄长下落一事上的用心而感动。
关于话本的事,今夜大约依旧无法做出决定,不过曾如意深知,自己心里或许已经有了偏向。
到时候真要是分得了利,银钱他也不打算留下,预备捐到县城里的育婴堂去,里面都是些遭人抛弃的小娃娃。
爹爹们去后,若非有兄长在,他多半也早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了。
为了这个,他想捐一点钱物过去,积德行善,图个善报。
夫郎沉重的心思写在脸上,这种时候,大约只有做某些事可以让人放空几刻。
对于心意相通的两人,兴致总是说来就来。
……
床帐正中挂着的蝴蝶香囊开始随着床架摇动,曾如意睁开眼,氤氲了一层水雾的视线中唯余蝶翅的残影。
目之所及,什么都在摇晃,包括常霄日日挂在胸前不离身的青玉坠子。
小哥儿似是被抛在浪头上的小船,每一次浮起与下落都带动起最深处的敏感。
晃到最后,人果然是困得不行,有些地方是酸胀,有些地方是酸疼。
这会儿便只能见着身旁的汉子神采奕奕,仿佛刚刚不是他在卖力耕地。
七日的期限到了,书生果真如约来了货行。
这回曾如意点了头,许他把自家的经历改成话本子,只是提了几样要求,尤其是写成后要审稿一条。
书生一概应了,主动执笔将桩桩件件写进契书,成白纸黑字,以此换取了信任。
不过成书做文不是容易事,这故事虽是进了他脑子里,距离真正写成话本子,到瓦子里给人演讲出来,怕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等。
时间转到月末,小梨沟今年的头茬梨子熟了。
绣坊的乐哥儿晨起提了两篮子过来,一篮子是跟绣坊里的绣工们分的,另外单独一篮子是让曾如意拿回去自己吃。
梨子多汁清甜,常霄洗过后削皮切块,端着进屋放在桌上。
眼下是晚食后的时辰,正好该盘一盘上个月的账。
这是个枯燥的活计,但以铺子和绣坊的体量,他们自己倒也还算得来,不至于专门雇个账房。
自打绣坊开张起,月底盘账的日子,向来是常霄盘货行的,曾如意盘绣坊的。
不过绣坊的来往账目要比货行少上许多,如今多还是进货的支出账,像是布料线材以及绣工们的工钱,故而他做完后再来帮常霄。
常霄拨弄着算盘,一条条对下去。
显而易见,今年以来货行的进账是节节攀高的。
去年刚开张的首月,货行单靠着卖货的进项是三十几贯,到了年前一个月,大多行商早都趁着运河封航之前返乡了,码头冷落下来,来拿大宗货的人少,然而相对的,开始置办年货的人也多了。
到了腊月里,便攀到了五十贯。
正月到二月,也差不多稳在这个数。
直到三月开春,运河上重新见了各色大小船只,开始月月上涨。
手上盘完了五月的账目,发现最后的数目破了八十多贯,单算毛利的话至少有一半,也就是四十贯上下。
再说别的生意。
杂货是给了秦栓子在做,差不多四五日就来铺子里拿一回货,这小子命好,正赶上夫郎就在绣坊里做工,他来的时候还能顺路送人来,或是接人走。
常霄近来有意比照秦栓子,再从附近村子里纳几个货郎来,既能靠着给他们供货小赚一些,还能靠着口口相传,让隆昌货行的名号走得更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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