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第二十九章(1 / 4)
舒白景不知道自己的脖子上有牙印。
如果昨晚段行野松开他之后,两个人就各自睡觉,那舒白景是绝对不会忘记自己被咬了一口的。
但现在,有更亲密的事情发生了之后,段行野曾咬他一口的事就没被舒白景放在心上了。
舒白景此刻正兴奋着呢,因为这次出门,可以算得上是他跟段行野第一次,一起出远门了。
还是去拜访段行野的爷爷。
舒白景觉得这很有意义。
他拿着dv,记录着自己看到的风景。
今天的天气算不上很好,太阳只在早上露头了一会儿,现在已经被厚厚的乌云彻底掩盖,整片天空都变成了一种浓重的灰色。
车内开着空调,不仅不冷,甚至还有点热。
但外面却逐渐起了狂风。那风吹得树枝狂舞似要弯折,又将地上的雪吹起来,霎时间,天地间便下起了一场风创造的雪。
这个时间,国道上的车不多,道路两旁都是被皑皑白雪覆盖的黑土地,偶尔能看见几个鼓起来的坟包,墓碑前面用石头压着红绿相间的花圈。
这一点鲜艳就是这片土地在冬天里唯一的亮色了。
舒白景忽然就懂了,为什么有人会说,东北的冬天真的能冻死人。
不仅因为零下二十几度的极端气温,也因为当一个人踽踽独行在这样的天地间时,目之所及的一切都与希望无关,心头的热血也很快就会被风吹凉,没了希望,自然就活不下去了。
同时又有点高兴。
因为他穿了件明黄色的棉袄。
是前些天他们一起去市里买的,在一众稳重的黑白灰中,舒白景一眼相中了这件。
当时只觉得它亮眼,现在舒白景觉得这才是适合东北冬天的颜色,看着就精神。
段行野提过一嘴,说他爷爷现在也住在乡下村里。
舒白景相信,自己穿这个,段行野的爷爷看见了一定会开心的。
舒白景看了一会儿风景就不想看了,关了dv,转过身来,开始骚扰正在开车的段行野。
舒白景戳了戳段行野的手腕,“段哥,我们几点到啊?”
段行野垂眸扫了眼腕表上的时间,又看了一眼舒白景,下意识露出个笑来,声音里带着些安抚:“最快也得下午一点了,现在路上有冰,一会儿上高速也不安全,不能开太快。不下雪的时候就能快点,三个多小时吧。”
舒白景瘪了瘪嘴巴,现在才九点多呢,岂不是还要将近五个小时才能到?
那他岂不是都没什么事做?
舒白景又戳了戳段行野,故意拉着长声喊他:“段哥——”
段行野侧眸看过来,眼中没有任何不耐烦,“怎么了?”
舒白景:“我们今天就要开始腌酸菜吗?”
段行野摇头,“得后天,我爷爷说让我去腌酸菜就说明这老头儿啥都没准备,家里能有白菜就不错了。”
舒白景:“那腌酸菜很麻烦吗?”
段行野:“也不麻烦,一会儿就好了。怎么,不想帮我?”
舒白景轻哼一声,“我可没这么说。”
段行野:“也不用你帮,这点活儿我一会儿就干完了,等到时候看看情况,我带你去滑冰。”
“滑冰?”
听见有东西能玩,舒白景立马来了兴致,拉着段行野东问西问,一直聊到上了高速,舒白景才撑不住,放平座椅睡了过去。
舒白景睡着后,车里骤然安静下来,原本应该习惯这种氛围的段行野却忽然有些不适。
这其实是非常奇怪的。
段行野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享受孤单的人,现在却无法忍受因为没人跟他讲话而产生的安静,这就跟一个人对空气过敏一样。
如果把自己的人生比作一段正在运行的代码的话,那现在就是这段代码的底层逻辑突然出了差错。
段行野认真地想了想,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“错误”,甚至隐隐期待着因为这个所谓的“错误”而发生的改变。
跟舒白景有关的事情,总会让段行野感到愉悦。
大概是白天睡觉就容易做梦的缘故,舒白景睡着睡着,不知怎么的,也做了个梦。
这是个过分清晰的梦,清晰到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,舒白景觉得自己好像只是借着做梦的机会,回到过去,把这些重新经历了一遍。
梦里他回到了高中。
清瘦的男孩站在院长办公室外,听着里面面红耳赤的争吵与恳求。
院长妈妈说:“当初我们说好这笔钱不急着还的,我们已经签了合同,现在怎么能突然反悔呢?”
坐在她对面的男人跷着二郎腿,面不改色道:“合同上写得很清楚了,我们有权力随时追回这笔借款,你自己没看清楚就签,现在在这里大呼小叫是什么意思?难道是我挡着你的眼睛,不让你去看的吗?”
院长妈妈声音恳切:“这笔钱我是带着孩子们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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